曾 经
近几日心情颇有些郁闷,因为很要好的朋友在闹婚变,一向自诩可以理解任何人、任何行为的她,好似变了个人。哭天抹泪、痛诉家史,在我眼中尚算脱俗的朋友竟和见过的很多故事中的女人一样,历数着背信弃义的男人的种种,说的最多的便是“曾经”。
我不知如何开导我的朋友,心中对她微微有些失望,只好说:“你也说是曾经了,既然是曾经,就表示一切过去,即便再放不下可以考虑的也不过是怎样面对而已,或者努力挽救或者壮士扼腕,痛骂和哭诉过往没有任何意义,更何况你也有很多错,天下没有一个人绝对错另一个人完全对的事情,你为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痛苦时,人家何尝没有为你早已没有从前的心肠而难过呢?”朋友恼我不知向着谁说话不再理我,我虽郁闷亦懒得解释,终有她明白的一天。
有时侯会想人真是奇怪又最自私的一种生物,所有的理论和行为方式都是自说自话,自圆其说。明明什么都会变偏偏要追求永恒,明明是自己想变卦却劝别人何苦太执着,明明发生了却说只当没发生,明明记忆在却说全忘了吧。什么都想要新的,感情偏偏旧的好,两情相悦时须臾不能离那叫痴情,一方烦腻另一方因无法相忘试图努力重温旧梦那就叫纠缠,很多时候事实摆在面前仍不肯面对,原因是想不通曾经有人许过诺言今生不变,怎么可以变呢?因为如此人与人之间背上了许多复杂的内容,世上多了许多关于男人薄情的言论,多了许多教女人观察老公蛛丝马迹的方法和驭夫的秘笈,是不是有用无从考证,不过始终没能解决人类善变的事实,倒叫不少人心中堵得慌。
究竟怎样做才会心中舒畅不知正确答案,反正无论如何人生路终究需走完它,变或不变又能怎样。很久以前很欣赏一段话:“人生实际有两条路,一条充满着黑暗和未知,一条布满荆棘和危险,两条路其实都难走,不知怎样选择时就选一条自己认为可以走下去的路去走!”最初真的按照这段话,挑了自认为可以走下去的路,可走着走着却发现原来不可以,变另一条路也是开始可以后面不行,走在路上什么都在变什么都是曾经,可是只要呼吸还在,心再痛,变与不变的路还是必须走下去,既是这样由着它去恐怕更自在,何不利用这时间把自己也变得和曾经有区别。
注意教堂婚礼仪式中的誓言很久了,觉得很有意思,神父从来只问”你是否愿意…”,新人也只回答“我愿意…”从来没有人说“我保证、我一定、我承诺”这就是玄妙之处了,是的,这一刻对着这样的你,我愿意答应一切、做一切,但我们不要太贪心求什么永远不变,地老天荒。不仅因为往后背着曾经的承诺会很累,也因为其实我们不一定做到。所以,希望在我还有爱时,可以望着你的眼睛温柔地说:“我愿意一直为你守侯、为你改变。”倘若注定所有的路过都将成为曾经,那么就让我拥有了凝视你的那一刻后,在记忆和变化中渐渐老去。
伤 心
那天,听到你说:你让我挺伤心。之前,这样的话亦对你讲过,再之前,听许多人对许多人讲过。可是伤心什么样呢?我在心上抚摩很久,没有办法勾勒它的模样,可是心痛的感觉吗又或者是心碎的感觉?不是,又都是。也许还复杂的多,难以言喻却着实存在,并伤我们与无形。
尽管如此,还是很高兴你我竟仍然伤着心,每每伤心的那一刻我就会清楚的感觉到原来爱还没有走远,虽然比起相爱时的甜蜜,伤心时常会让我忧郁憔悴,可我总是庆幸还有如此强烈的反应,因为我从来不敢想象,彼此曾经那么亲密的人,终有一天要形同陌路,镌刻于心的那些话语要随时间的打磨灰飞湮灭,如果是那样,该是多么可怕的情景。
所以,即便是你让我伤心难过,我也不要像别人说的那般,努力把你忘掉把一切抛诸脑后,事实上真正让我害怕的不是想起一切时伤心的滋味,而是淡忘之后毫无感觉的麻木。多少人会企盼受伤后尽快复元,可我却宁愿这伤始终新鲜,以便我可以永远留着爱的印记天涯浪迹。
这并不是爱的誓言,于我誓言不过是即兴表演的诗篇,有很高的艺术和欣赏价值,却不会永久保鲜。我只是深信真心付出的诚挚,不该随时间的流逝而失却它最初的光彩,就算伤了心又有什么关系。美好遗失固然伤心,恶意相向肯定伤心,无法挽留实在伤心,只是不经意的想起,也会伤心了又伤心,可比起遗忘的冷漠这感觉要好很多,不管你怎么想,就让我伤心好了!
后 悔
本来会有很多关于后悔与不悔的话题,可是写到这忽然没有了任何兴趣,世间那么多的事后不后悔其实都与事无补,不过是当事人的态度而已,心中无悔天地也会宽吧。看《倚天屠龙记》时最喜欢的人物和情节实际都与主角无关,而是被灭绝师太一掌击毙的纪晓芙,即便是死,不肯违背的是真心,就算全世界都说错了又如何,她给女儿取名叫不悔。任何事到这个程度就成为一种境界了,不管世俗无关风月,悔与不悔也没那么要紧,又有什么关系!